互联网应遵守怎样的“游戏规则”?

  近日,国家网信办发布消息称,根据网络举报国家网信办已于日前对百度贴吧存在的违法违规信息等多个问题约谈了百度公司负责人。这是自百度“血友病吧”被卖以来,监管部门首次发声。也就在同一天,百度公司再次发表声明,表达歉意、承担责任、承诺整改。从“快播涉黄案”到“携程售假票”,再到百度卖贴吧,代表着中国未来产业发展方向的互联网产业频频陷入舆论漩涡,再次将互联网平台监管的问题置于台前。网络平台的公共属性与商业属性的边界究竟在哪?互联网企业应遵循怎样的“游戏规则”?

  严厉的约谈与迟到的歉意

  16日,备受关注的百度卖出“血友病吧”事件有了最新进展。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宣布,网信办已于15日针对百度贴吧存在违法违规信息及商业化运作管理混乱、部分搜索结果有失客观公正、百度新闻炒作渲染暴力恐怖等有害信息的突出问题,约谈了百度公司负责人。

  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国家网信办相关负责人表示,近期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接到大量涉百度贴吧的举报。经核查发现,部分贴吧存在政治有害、淫秽色情、虚假广告、血腥暴力、侮辱诽谤、泄露个人隐私等违法违规信息,严重污染网络环境,严重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并要求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对百度予以处罚。

  在遭遇严厉的约谈和持续发酵的舆论压力下,16日,百度也再次对“血友病吧”一事作出声明,表示“这一事件暴露了我们在贴吧商业化运营管理上的失责,和对吧友声音的忽视”“正在重审内部决策和审批流程,从源头肃清问题,全面整改”。

  通过新浪微博广为流传的这份新的声明列出了五点阶段性治理情况,还表示贴吧“商业化上的探索不成熟,没有很好地平衡商业化与用户体验”。同时,将网友前期的谴责之声理解为“爱之深,责之切”,诚邀吧友参与到贴吧的建设和管理之中。

  相比于几天前百度关于“血友病吧”事件的第一次声明,再次发表的声明除了希望展示出诚意,同时也第一次明确地表达了歉意。尽管,对于很多网友而言这声道歉来的晚了些。

  百度的“初心”和“贴吧”的品格

  诞生于2003年12月的“百度贴吧”,在自己“本命年”的尾巴上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坎”。

  作为百度的明星产品,“百度贴吧”聚合的用户粘性、活跃度和增长率在国内同类产品中可谓首屈一指。据百度方面公布的信息,“百度贴吧”目前注册用户超10亿,月活跃用户突破3亿,共拥有1900万个主题吧,聚合了大量精准、细分的用户群,从市场的角度看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

  公开数据显示,设立于2006年的“血友病吧”拥有7712名用户,已成为病友交流治疗经验的重要平台。和“血友病吧”一样,数万个不同主题吧皆因网友自发组织、交流话题、深度互动、凝聚用户而聚集了巨大的流量,形成了巨大的价值转换基础。

  然而,当企业看到了“贴吧”社交流量变现的潜在商业利益,进行商业化探索时,却忽视了贴吧作为公众公共讨论平台的这一基本属性,恰恰才是价值集聚的本源所在。

  中国传媒大学网络法与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王四新表示,网络平台服务商在运营中,不能以过分追求商业价值来扭曲平台的性质。

  中国传媒大学网络法与知识产权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文杰表示,虽然原则上百度可以出让贴吧管理权,但出让的商业行为一旦发生,贴吧就不再是网络用户自主管理的公共空间。

  “尤其不能一边以公共平台的面目出现,另一边又存在着用户看不到的商业交易,让某个组织对平台形成实际操控,已经涉及对平台性质的改变。”王四新说,这种行为,事实上是在透支商业价值,更是把企业推向道德危机。

  16日,百度再次发出的声明题目被定为《不忘初心 砥砺前行》。记者在百度贴吧官网刊登的“贴吧协议”中看到其中一条这样写道:百度贴吧是百度公司向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为用户提供讨论、交流的平台。

  公共性、交互性,为普通网民提供一个能自由交流不受商业利益干扰的平台,这大概就是百度贴吧诞生之日起的“初心”,也应该是一个健康的互联网信息发布与共享平台的品格。

  公众的平台和挣钱的工具

  网络让信息流通更便利,也加剧了信息不对称可能造成的伤害。王四新说,近期发生的“携程假票事件”和“贴吧被卖事件”都反映出平台监管中企业的缺位。

  “法律监管往往是事后性质的,企业自查自律和行业组织的作用应该前置。”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李昊说,对于快播、携程、百度的三起舆论事件,不应将矛头对准技术本身,而是要通过加强市场竞争,引入企业无法控制的评级服务等方式,规范互联网平台的运行。

  以百度贴吧为例,有些专家建议,贴吧出让变更管理运营权,应公示贴吧性质的变化,让用户获得充分知情权并征求其意见。同时在出让行为中,企业也要负担更多的合法性审查义务。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言人姜军10日在就“快播”案发表谈话时曾说,所有利用网络技术开展服务的网站,都应对其传播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这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和治理的根本原则。

  从“快播涉黄案”到“携程售假票”,再到百度卖贴吧。短短的半个多月,中国互联网业界频频暴露的问题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错与对的判断,更是人们互联网监管与网络伦理的思考:

  网络平台服务商是否有权利滥用平台?

  公共属性的网络空间到底是否应开发利用其商业价值?

  技术是否可以无条件的服务于人们的各种需求?

  互联网运行的道德、边界、底线、规则在哪?

  ……

  法治、监管、自律——

  随着互联网已经成为人们工作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项“基础设施”,网络平台频频暴露出的问题,迫切需要监管部门、互联网企业以及广大网民一起构建起一套完整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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